夜半摆正

十一点下班回家，门锁完好。
客厅里，酱油瓶和醋瓶并排站着。靠垫端坐在沙发中央。遥控器在茶几上。草稿纸摞成山。
林栖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冲进卧室——被子方块，床**整。他甚至打开衣柜，里面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，从深到浅，像商场货架。
这不是入室**。
这是有人在跟他玩一场恐怖的游戏。
第三天晚上，林栖没去上班。他请了假，去电子市场买了三个*****，一个安装在客厅，一个对准厨房，一个对着卧室。他特意把家里弄到最乱：袜子扔沙发上，杯子倒扣，书打开反着放。
然后他锁好门，去了楼下的便利店，在监控APP上盯着家里的画面。
凌晨一点。画面里什么都没有。
凌晨两点。他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凌晨两点三十七分，客厅的画面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林栖凑近屏幕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沙发上，那只袜子在动。
它漂浮起来，慢悠悠地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，飘到脏衣篮上方，停住。然后，它开始调整方向。袜跟要对齐脏衣篮的边缘，袜口要翻正，袜尖指向正北。
一分钟后，袜子缓缓落下，完美地落入脏衣篮。
林栖的呼吸停了。
接着是杯子。它从茶几上漂浮起来，飘到厨房，落在杯垫正中央。然后是书。那本被他反着放的小说飘到书架前，硬生生转了个方向，封面朝外，**书架。它似乎觉得不对，又把书抽出来，这次书脊朝外，和其他书排成一列。
林栖看着屏幕，手里的泡面凉了。
这不是贼。
这是个幽灵。
还是个有强迫症的幽灵。
第二天，林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。他故意把东西摆得极度不对称。酱油瓶和醋瓶，一瓶在左，一瓶在右，但距离差了五厘米。两个靠垫，一个在左，一个在右，但倾斜角度不同。遥控器和杂志，故意不平行。
晚上回家，果然又被“修正”了。
但林栖发现一个问题。
他的修正，全错了。
酱油瓶和醋瓶是并排了，但酱油瓶应该放在左边——因为他是左撇子，用酱油多，随手就能拿到。但幽灵把它放在了右边。靠垫是摆正了，但那是他从不坐的那个位置。真正他常坐的位置